伪郑时横征苛敛,一人至台,给以照牌,分别征税。其地之平坦而可耕者名曰田,高燥而可艺者名曰园。伪郑自给牛种,佃丁输税于官,即红彝之王田,伪册所谓官佃田园也。文武诸人各招佃丁,给以牛种,收租纳税,伪册所谓文武官田也。由是盐则按口有征矣,渡则按人有税矣,货物之出入则按数而抽饷矣,缯 、船只、房屋、车磨则编名烙号,大者计年而征之,小者按月而税之。甚至威制番民,诱以食物,计其社港,令商承?。凡采于山、取于海,一鸡、一豕、一粟、一麦,必尽出于社商之手。以一罔十,几十年来,民番重困。今已入版图,望切来苏,而部堂汇议,止就伪郑之册,不察时势之难易,竟以「照旧」二字,按额征取。不知台湾之人,自官兵去之,难民去之,郑氏之官属宗党去之,人散地荒。计口销盐,舟船货物俱不足于当日之数。一切缯 隳置者有之,店厝倾圮者有之,车磨废弃者有之。土番之社港,亦无旧商而综理之矣。卑县视事以来,殚心察核,谨析伪征之条目,兼绘民情之困苦,为宪台申请焉。
一、稻粟:伪额共一十三万八千一百九十一石三斗。内官佃田园九千七百八十二甲八分九厘零。上则田每甲征粟一十八石,园每甲征粟一十石二斗;中则田每甲征粟一十五石六斗,园每甲征粟八石一斗;下则田每甲数粟十石二斗,园每甲征粟五石四斗。共征粟八万四千九百二十石四斗八升九合零。文武官田园共二万二百七十一甲八分四厘。上则田每甲征粟三石六斗,园每甲征粟二石二斗四升;中则田每甲征粟三石一斗二升,园每甲征粟一石六斗二升;下则田每甲征粟二石零四升,园每甲征粟一石零八升。共征粟四万一千四百零三石三斗七升五合零。查官佃田园,牛具、埤圳,官给、官筑,令佃耕种。文武官田园,自备牛种,与佃分收,止完正供。今尽归民业,自当一例均匀。况当日田荒则豁之,民死则蠲之,佃有缺乏则借贷之。若着为定例,则田有荒熟,人有存亡,而课无增减,民力何堪?遵议上则田每甲征粟八石八斗,园每甲征粟五石;中则田每甲征粟七石四斗,园每甲征粟四石;下则田每甲征粟五石五斗,园每甲征粟二石四斗。据三县实在现耕田园一万八千四百五十四甲二分六厘。内上则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八分,征粟二万三千五百七十三石五斗二升三合;中则田一千九百一甲九分九厘,征粟一万四千零七十四石七斗六升四合;下则田二千九百五十三甲七分七厘,征粟一万六千二百四十五石七斗四升九合;上则园二千五百六十五甲八分,征粟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九石一斗二合;中则园三千三百四十七甲二分九厘,征粟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九石一斗六升四合;下则园五千六甲五分九厘,征粟一万二千一十五石八斗二升三合。以上共征粟九万二千一百二十八石二升七合九勺四杪八撮一圭。南路八社番民男妇老幼四千三百四十五丁口,共征米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,折粟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七石六斗。查老疾男女小番七百五十三口,即内地之孤贫,当格外优恤,伪征米七百三十五石三斗,应请豁免。壮番男妇一千八百四十四口。查壮番每丁既征米一石七斗,番妇每口又征米一石三斗,夫妇重科,殊可悯恻!每口请减米三斗,计减米五百五十三石二斗。二项共请豁免一千二百八十石五斗。实在土番丁口三千五百九十二名口,共征米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,折粟九千二百九十石六斗。通共实在田园并土番八社丁米折粟,共一十万一千四百一十八石六斗三升七合零。
一、人丁:伪额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丁,年征银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两。计自归顺后,海道线清查丁数,已报逃亡七千七百一十七丁,开除难民回籍八千五百九十六丁,原存留一万二千七百二十四丁。今三县招徕三千五百五十丁。查伪例,佃丁铺户,每丁征银三钱八分,难民每丁征银六钱八分;闲散民丁,每丁征银九钱八分;并未开明闲散若干,难民、佃丁、铺户若干也。今现在人丁,自应遵照黄册,不分色目。但黄册之丁,有一户纳一丁者,有父子兄弟共纳一丁者,有增置田产加纳丁银者。台湾则见丁开报。佃民谷贱,纳一丁已去四石之粟;铺户利轻,纳一丁已去一月之食。请援宽典,照原征中则之例,每丁纳银六钱八分。计实在人丁一万六千二百七十四丁,共征银一万一千六十六两三钱二分。
一、社港:伪额年征银一万九千三百八十八两零八分,内南北两路三十八社?饷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八两八分。又港潭二十七所,饷三千六十两。查港社系土番所居,红毛始设?商,税额尚轻,伪郑因而增之。其法每年五月公所叫?,每社每港银若干,一叫不应则减,再叫不应又减,年无定额,亦无定商,伪册所云?则得、不?则不得也。自平荡以来,商散业废,卑县等多方劝招,咸称伪额重大,莫肯承认。相应酌量减轻。今议各社?饷请减十分之三,竹堑一社请减十分之四,共请减银四千九百五十八两四钱二分四厘。实征银一万一千二百六十九两六钱五分六厘。至港既有税矣,又开罟罾 网之征、梁头之征、乌鱼给旗之征,是一采捕而分数征也。自?商散亡,渔户无力修浚,任其坍涨。卑县念饷税所关,除鹿耳门楼仔角、威里港、北鲲身、南歧仔、新港、海翁窟等六港无人承?,缺额银五百零一两一钱二分,其余各港,亦呈减十分之三,共请减银七百六十七两六钱六分四厘。实在二十一所,共征银一千七百九十一两二钱一分六厘。以上社港共征银一万三千六十两八钱七分二厘。
一、盐埕:伪额年征银三千四百八十两二钱五厘。查盐丁久已逃散,埕格废坏。食盐之人亦非昔比。盐既不销,饷从何出?故请议减,今奉驳核。卑县等招商认税,发本雇募盐丁,修筑废埕,以足原额,共征银三千四百八十两二钱五厘。
一、罟罾 网縺统蚝等项:伪额年征银八百四十两,内梁头牌银一千五百两零七分。查伪郑时计船二百一十只,载梁头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七担,每担征银一钱一分。今除损坏、回籍船一百一十只,计梁头六千八百一十三担,无征银七百四十九两四钱三分外,卑县等到任后,新收船四百八十六只,计梁头六千八百二十八担,征银七百五十一两八分。现在大小船五百八十六只,载梁头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二担,每担仍征银一钱一分,计溢额一两六钱五分,共征银一千五百零一两七钱二分。乌渔旗九十四枝,年征银一百四十一两。此系外来之船,秋冬二季入港采捕,仍照原额征收。二项共征银一千六百四十二两七钱二分。
一、牛磨:伪额二十七首,每首年征银二十四两,共六百四十八两。查内地牛磨无输税之例。每首征银八两。查台湾县竖磨二十四首,诸罗县竖磨一首,实在二十五首,共征银二百两。
一、蔗车:伪额共一百张,年征银一千九百七十六两。查蔗车前奉部定,每张征银八两,内除缺额四十三张,台湾县造报二十八张,凤山县造报七张,诸罗县造报二十二张,实在五十七张;计征银四百五十六两。
一、载盐出港:伪额年征银二百两。查伪时将盐载往澎湖各屿贩卖,因而征税。今澎湖之人多回内地,即有一、二遗黎,皆食内地之盐,并无载运到湖。此项银两,无可议征。
一、澎湖人丁园地船网等项:伪额年征银一千七百零四两六钱五分六厘。查澎湖岛屿,海中不毛之地,伪时屯驻官兵寥寥,居民内人丁九百三十三丁,每征银一两二钱,共征银一千一百一十九两六钱。除回籍老废三百八十七丁,实在五百四十六丁。议照台湾则例,每丁征银六钱八分,共征银三百七十一两三钱八分。地种米五百零四石七斗六升,每石征银六钱,共征银三百零二两八钱五分六厘。除抛荒三百五十石五斗二合四勺,实在一百五十四石二斗五升七合六勺。照原额征银六钱,共银九十二两五钱五分四厘五毫六丝。大小网泊八十张,年征银二百零八两四钱。除损失四十二张外,实在三十八张。照例分别大小,共银八十八两。船只一百一十一只,年征银七十三两八钱。除损失一十四只,实在大小船九十七只。照原额征银一两二钱至六钱不等,共征银六十一两二钱。以上澎湖丁地船网共征银六百一十三两三分四厘。
一、僧道:伪额四十五名,年征度牒银二百两;僧每名牒银二两,道士每名牒银五两。今奉部文内开:盛京和尚、道士,礼部题给度牒,应将台湾僧道牒文换给,免其每年征饷。
一、载货入港:伪额年征一万三千两。查当时内地海禁森严,外番洋船多入台湾,故有是额。今富商大贾尽归内地,且奉旨开洋,外番船只概向闽、粤大澳,台湾港道纡回,并无船只入港,此项额银,实无可征。合请豁除。
一、街市店厝:伪额共六千二百七十间半,年征银三千八百八十七两七钱一分。查房屋向无征税之例,前因军兴旁午,暂尔举行,今台湾人民星散,倾坏甚多。现在瓦店草屋,尤非内地可比,断难照每间六钱二分之例。今酌议瓦厝请减十分之三,草厝请减十分之五,计共减银一千一百八两二钱五分。又除倒坏一千五百六十五间半,无征银九百七十两六钱一分外,实在瓦厝二千八百二十五间,草店厝一千八百八十间,共征银一千八百八两八钱五分。诸罗县所辖俱系番社,并无街市店厝,合并声明请免。
一、镇省渡船三十四只,年征银四百两。查郑克塽及伪文武皆住安平镇,往来终绎,故有是饷。今止住营兵,税从何来?遵将现在破坏旧船二十三只,令民修葺,改照梁头按担输纳。计载梁头九百八十九担,每担征银一钱一分,共征银一百零八两七钱九分。渡饷名目,合请豁除。
以上各项赋税,遵奉宪驳,从重核加,万难再益。盖今日之台湾,非昔日之台湾,种种情形,已经绘图入告。卑县等身任地方,岂敢畏避不言,以无征之虚数,失贻谋之远略。分别有征、无征,应蠲、应减,通共实征银三万三千二百七十六两七钱九分一厘五毫六丝,粟一十万一千四百一十八石六斗三升七合九勺四杪八撮一圭。但伪时输税概系秝钱,四百文作时银一两,值纹银七钱,共计时银三万三千二百七十六两七钱九分零,折实纹银二万三千二百九十三两七钱五分。卑县等公同酌商,除白糖与贩另文详报、取具各里甘结、加具印结一并申覆,仰请裁夺,为民请命。将来赋税,亦有画一之章程,垂之永久矣。